不落之城

〈客棧〉

 

　我「眼」前的，令我意外，是個素裝姑娘。

　也不能怪我，歷代玄墨之主，不是豪氣乾雲的大俠便是自詡「替天行道」的盜賊，簡單來說，多半都是三十多歲的男人。

　要說女俠，世上也不是沒有，但我黑的墨條似的，映雪劍也許更配美人兒吧！

　餘光一瞥，床邊隨意掛著的長袍男裝，可見先前她是女扮男裝，怪不得她要將音調放低。

　就算是二十出頭歲的少年郎，一嗓子喊將出來卻語音甚高，這也不必裝了。

 

　再談談「她」，這姑娘一身淡綠色女裝，邊上的男裝是件湖藍色袍褂。

　臉色略顯蒼白，眼神冷冽，瞧得我一陣膽寒。

　烏黑的長髮披在身後，唇如胭脂，瞳孔黑得不見底。

　柳葉眉輕輕一展，纖細的手指滑過劍身，低聲輕語，可說些什麼？連我都聽不清。

　只能略略聽見她用輕柔的語調重複著兩個字，不只是輕柔，其中，似乎夾雜著些許的怨恨。

 

　突然「啪」的一聲，窗戶被人一個「推窗望月」推開，一名男子躍進房裡。

　「哥。」 她淡淡的說，收我回鞘，眼前頓時一切黑暗。

　「這是⋯⋯」不知是訝異還是興奮的灼熱目光燒上我的背。

　「玄墨！」她將我擲出，一雙厚實的手掌接住了我，「原先是在馬家，我半夜溜進去盜了出來。」

　「馬家？那是哪戶武林人士？」

　「安徽馬家，那馬家大少馬登磹將它私藏了起來，如今可終叫我找到了。」

　不知道為什麼，我總覺得那姑娘的語氣帶著恨意，而且似乎不是針對那馬家大少。

　「馬登磹？我怎的沒聽過？」男子茫然地問。

　「莫諝！你還真是不問世事，山裡當真這麼快活？」

　「羽兒，妳聽我說⋯⋯」語音十分的著急，雖然我看不見他的表情，但想必不是一臉春風。

 

　莫諝、莫羽？我頓時大悟，雖然說前些年我是給人「私藏」了起來，但江湖上的風風雨雨還是聽說了不少。

　莫諝聽說是武林中的後起之秀，是八大莊之一——青竹山莊苗莊主的關門弟子，得了苗莊主真傳的「四鬼影」。

　莫羽是江湖中著名的女俠，是個劫富濟貧的俠盜，武功底細倒是沒人知道。不過看來她能潛進馬家大院，甚至盜物，足見輕身功夫著實不凡。

 

　「歷經十載，我才總算將師父的四鬼影練成，只剩火候不到⋯⋯放心，我們將來定能血刃仇人！」

 

　四鬼影據說是四套武功，沒人知道這是怎麼使出來的——沒辦法，看過的人都死了。

　大夥兒只曉得那是苗竹清的獨門絕技，至今尚無人擋得了十招，也怪不得莫諝如此自信。

 

　「四鬼影算什麼？」莫羽不以為然地說，「要不，你使出來給我看看，還是要我陪你走幾趟把式？是騾子是馬，拉出來溜溜！不說話，別人當你是啞巴！」

　噹啷一聲，呼呼幾響，莫羽兵器出鞘，「來吧！又不動真格，怕甚？」

　握著我的手仍在遲疑，突然他身子急閃，「噗」，八成是長劍插進了樓柱裡。

　「那麼做哥哥的便不客氣了。」莫諝輕笑，這是我今天第二次離開我的囹圄。

 

《待續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