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恨〈中〉
翠華搖搖行復止,西出都門百餘里。
炙熱的陽光將唐明皇送進了爐火,衣服被汗水濡濕後又被蒸發,其中有一半是冷汗。
馬匹粗重的喘息聲、士兵冷酷的腳步聲、兵器嚇人的碰撞聲,沒有人說話,沒有人願意說話。
「楊國忠!」唐明皇放開美人,往轎子外頭喊。
楊國忠一直都隨侍在旁,精心繡製的官袍已經歪了一邊,聽見皇帝的呼喚,一擺手命隊伍停下,惶恐的下了馬,伏在地上:「臣在。」
轎子裡,男人蹙著眉:「現在是何處?」
「回聖上,現今已到了馬嵬坡了。」
楊國忠話音剛落,前方一騎飛馬奔馳而來,引得唐明皇和楊國忠側目:「報——」
「聖上在此,什麼事情慌慌張張的?反了嗎你?」楊國忠直起腰,不悅的喝道。
「小人回話,前方將士軍心浮動,已有反意,小人趕來……」
「此話當真?」唐明皇臉色嚇得發白,故作鎮定地問,但是緊緊攥著簾子的手曝露了緊張。
楊國忠心中打了個寒顫,隨即怒斥:「胡說八道!皇上乃上天之子,天地護佑,軍中怎會有反賊?再胡說,小心你的狗命!」
那百夫長突然一挺腰,唬得楊國忠勒馬驚退幾步:「亂臣賊子,你娘的還裝模作樣欺瞞聖上?」
楊國忠大驚,跪著一拱手:「聖上,莫聽這奴才胡說……臣一向忠心為國,怎敢欺君罔上?」
「這……哎呀,那愛卿說朕該當如何?」唐明皇搓著雙手,緊張的看了看跪著的兩人。
「這奴才欺君,該當處斬!」楊國忠心中不免揚起勝利的微笑,只是表面仍裝作誠惶誠恐的模樣。
那百夫長聞言怒急攻心,指著楊國忠破口大罵:「操你十八代祖宗!老子今日就取你這狗雜種的命!」說著竟赤手空拳朝當朝宰相撲了過去。
楊國忠又是一驚,不顧禮節向後躍開,打了個滾滿身塵土,卻見那百夫長獰笑著衝來,楊國忠驚聲大呼。
「快救救楊愛卿啊!」唐明皇拉來一個禁衛兵,指著扭打在一塊兒的兩人慌張地說。
禁衛軍為難,他不想殺了這個讓人人心大快的百夫長,禁衛軍沒敢抬頭,但是真命天子,天下號令,莫敢不從。
起碼,他可以給他一個痛快。
「嗤」一聲響,楊國忠忽見一柄利劍從那百夫長的心窩透穿而過,鮮血順著流下,滴在他的胸膛,後面是禁衛軍冷峻的臉孔,惡狠狠地凝視他。
六軍不發無奈何?
「殺了楊玉環!殺了楊玉環!」
螞蟻般密密麻麻的士兵正高舉著兵器怒吼,扭曲的臉龐盡是仇恨雕刻出的紋路;任憑前軍將領如何傳令、任憑千夫長如何行軍法,今日,渺小如他們也要一個結果。
「那個去報信的混帳呢?還沒回來?」前軍副將揮刀斬下一個士兵的頭顱,紅花花瓣落在戰袍上,吼著。
他殺累了,他殺煩了,他不想幹了。
刀摔了,盔甲解了,眼紅了。
前軍將領拍了拍副將的肩膀,他開口,語音很淡,像是冬天枯葉蕭蕭落下:「擋住,治軍無方還是個死罪;擋不住,就隨他娘的去吧!」
副將愣了,這不是他認識的將軍,將軍一直都對皇上忠心耿耿,他還記得當年的將軍,意氣風發、英氣勃勃的青年,現在他看到的是一個毫無鬥志的中年人。
「為什麼?」副將不甘心,為什麼繁華的大唐會衰落?為什麼勤政的皇帝會墮落?為什麼忠心的臣子會墜落?
一群膽大的士兵衝向後方皇轎,踩著同伴們的屍體過去。
他們都曾是這個朝代最倚重的菁英,年輕有為;他們現在沒有要反,只是要討一個公道,為家人、為鄉親、為百姓。
不顧後果了,與叛軍交戰也是個死,為皇帝開路也是個死,替黔首發聲也是個死。
但是,至少,他們可以選擇要哪個原因吧?
《待續》

欸欸我突然想到了 要不要我發一個<琵琶>和你相照應? 只不過背景可能會考慮不要用唐朝(我的歷史阿......) 好嘛?
枇杷?琵琶? 好,我不鬧了,琵琶的話,漢和帝和王昭君?
不是,背景自訂,但是用琵琶行當引用
琵琶行就在唐朝啊
可是我和白居易不熟,更別說是唐朝了。 所以說我想要將背景設在現代。 是說我剛開始好像是問妳"要不要"欸!妳還沒回答我阿!!!
要不要啦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~
看妳高興啊,妳們不是很忙?
妳的文章最上面"長恨(中)","中"少打了。
喔,謝啦!
看完之後不免嘆了口氣 如果我是禁衛兵的話 可能會不小心太激動就把宰相插死啦 哎呀呀 去趕下篇囉
原來乂泠那時要我幫你修改琵琶就是這個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