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落之城

八、沙灘

　冰冰涼涼的水包覆著我的腳，我又向前一步，好讓海洋也按摩到我的小腿。

　白色的浪花輕輕打著我，鹹鹹的海風把我一頭及肩長髮吹得向後飄揚，像是我穿了件披風一樣。

　八月二十二日，我十二歲的生日禮物，是到台中某處沙灘和小萱一起慶祝，她生日是二十三號。

　兩年了，距離我和小宇小瑛上次見面，已經兩年了。

　「可惜小瑛她們兩個不在這裡。」我右邊的小萱突然冒出這句話，這句話在這兩年來，每一次相聚都出現過。

　我點頭：「對啊，上次我們五個到沙灘玩，超好玩的！」

　我左邊，弟弟笑了：「欸，還記得我們堆的大城堡嗎？說真的，那根本不像城堡，比較像沙堆。」

　回想起那一天，我們三個同時開懷大笑。

 

 

　「我媽說，跳浪很危險，叫我們別玩了。」小宇因為奔跑紅通通的臉頰上沾著沙子。

　小萱意猶未盡地說：「二姑真是的，浪又不大，也不是瘋狗浪出沒地區，玩一玩不會怎樣吧？小心點就是了。二姑都不肯冒點風險！人生就是要冒險才有趣啊！」

　很像是大舅的發言，我笑了，小萱根本就是把她爸爸的話複述一遍吧？

　「那我們來堆沙堡吧！」弟弟的提議讓我們都眼睛都亮了。

　五比零，沒有異議。

 

　「欸欸，誰拿點濕土來加強一下啊？」我喊著，我們決定把沙堡蓋在海浪比較不會打到的地方，所以沙子都是乾的，但是為了固定住，還是需要點水。

　小瑛從大人那裡跑回來，手裡拿著兩個嶄新的桶子：「我直接去裝水，小玄去裝桶濕土回來應急。」

　「啊！海嘯警報啦！大浪衝過來了！」剛才前去拿水的小萱衝回來，手裡的水沿途灑來，我一看，忍不住笑著：「什麼海嘯啦！只是浪而已！」

　不過浪頭掩過來之際，我們幾個還是呼叫著跑到更高的地方，看著海水淹沒我們的沙堆。

　「吼唷，沙堆會被沖走的啦！」小宇一語驚醒夢中人，我們又衝了下去，試圖擋住海水倒灌城鎮的悲劇。

 

　所謂沙堡，其實只是沙堆圍成一個Ｕ字形，裡面當作是居民的區域，我們挖護城河、蓋堤防、弄疏通管、造城牆，甚至在旁邊捏了個沙人當幸運物守護神。

　海水倒灌進城裡，我們扮演起救災人員，將城牆搞出個大洞要把水排出去，又在旁邊加挖運河把水運出去，大舅走來看著我們手忙腳亂的樣子，笑著給了我們建議：先把城牆蓋好吧！

　我們恍然大悟：「挖什麼洞啦？等下水又跑進去，城牆就要垮了。」接著加強城牆的厚度和高度、幾公分深的護城河、運河填平、洞口修補又忙了個人仰馬翻，現在想起來實在好笑。

 

　幾分鐘後，浪濤再度襲來，淹沒了整個城鎮，城牆也洗掉了一大半，這次連幸運物都垮了，剩下一個圓圓的沙子身體固定在那裡。

　我們面面相覷，小瑛聳聳肩：「能怎麼辦？只能蓋更好呀！」

　衝著她這句話，我們的幹勁又回來了，這次我們交付給小瑛最重要的任務：重新製造幸運物！

　小萱臉色凝重地盯著小瑛，一字一句、擲地有聲地說：「幸運物是最重要的，絕對不能再倒了，再倒我們的城牆一定會再度被毀滅。

　海神沒給我們更多時間，十分鐘左右祂派遣手下的水精靈考驗我們的城牆和感情。

 

　浪頭沒去，沙堡佇立，我們歡呼。

 

 

　「再來蓋一個城堡吧！」我提議，贏得了小萱和弟弟的拍手叫好。

 

　即使浪頭將它蓋去，仍要佇立。

　沙灘上的城堡，是我們堅固的友情。

 

《全》

 

＊

很快就結束了，其實有股想寫後記的衝動，因為「沙灘上的城堡」是我的親身經歷。

這算是個小型後記：

　內文中的五個小孩都是真有其人，至於主角，就是在下（笑）

　那一次大人吵架，就在我某位親戚的婚禮上大打出手，後來我們有很長一段時間都見不到故事中的小宇小瑛。

　我們五個小孩的感情真的不是普通表兄弟姐妹的情誼，我們經常一起幻想長大後要做什麼，但是不管那個夢想是寵物旅館、早餐店還是什麼，我們都會分配好五個人的工作。

　說再見的時候會在公共場合全部抱在一起假哭這也是事實，那時我們也不會管別人的眼光，我們只知道下一次見面就是幾個星期後的事了。

　內文每個故事片段基本上都是依據實際情況加以改編，但是最多只有時間點上和人名、稱謂的小改變，其他的我都很誠實地寫了。

　至於有什麼想傳達的，大概就是希望不管是吵架、賭氣，不要牽連到無辜的人吧！

　那件事發生的時候是兩三年前的事了，而我到現在還沒見到小宇，非常想念他。

　他們家沒有網路（所以臉書那段最正常的是掰的），所以我連用電子郵件都沒辦法聯絡他們。

　有點藉此懷念那段完全無憂的童年。

　沙灘，是我印象中和表弟妹出去玩最快樂的一次，當成壓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