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落之城

２　倉庫

　　　　　※被束縛的人，都會想逃。※

 

　星期三，天氣晴。

　坐在梯子上，三三兩兩的人都聚集了過來，滿意挑撥著我的嘴角。

　大概是從小二開始吧，老師、長輩都說我是個問題學生：打架鬧事、鼓動同學作亂、捉弄老師、和校長嗆蝦……種種惡行不勝枚舉。

 

　這天老師走進教室，提著教鞭，眼神嚴厲：「男生都給我站起來！」

　吼聲嚇得我們全部站得跟電線桿一樣挺直，大家都心下揣揣，連女生也呼口大氣都不敢，教室安靜到連同學緊張的心跳聲都聽得見。

　「六班導師說，我們班的男生下課去捉弄了他們班的女生，是誰做的？」口氣還是很平靜，但是我們面面相覷，冤枉啊，下課全班都被英文小老師留下來考試了，誰去招惹別班的女生？

　英文小老師勇敢地舉起手：「老師，下課……」

　「碰！」教鞭落在黑板上，全班都屏住了呼吸，老師吼著：「不要說話！」

　我們最後的希望也被剝奪了。

　後來全班男生都挨了好幾下教鞭，大家都憤恨不平，卻敢怒不敢言。

　帶著滿懷的怒氣，我腦海浮現了這個想法：「既然沒做錯事都會被懲罰，那乾脆有個正當被處罰的理由安慰自己吧！」

 

　「張帥，人都到齊了！」楊捷勳走過來，有點玩笑性地行了個軍禮。

　我站在岩石上，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，襯衫下擺放了出來，沒有紮好，特別朝人群中少數幾個女孩子一笑，故意散漫地拍了拍手：「多謝大家賞臉，都到這裡集合了。」

　上個禮拜我在整個國三裡傳遞報名表，有興趣參加我們革命的就簽上自己的班級姓名座號，掃地時間統一到舊倉庫收，大家的效率比交畢旅調查表還快，不到三天全年級就有超過百分之七十的人交。

　今天是預定行程裡，我這個總指揮官要出面精神喊話的日子，整個周末和前兩天我和幹部們都在整理名單，並通知參與同學集合地點。

　「現在大家就照部隊排好吧！各隊隊長到前面排成列隊，然後報出自己隊員的班級姓名，聽到自己名字的人就到隊長面前排成縱隊，現在從第一部隊開始。」我下達指令，點頭示意楊捷勳──第一部隊隊長──開始。

　隨著此起彼落的呼喊聲，一百多個同學雖然有點騷動，不過還是在廢棄的倉庫廣場排好隊伍，一百四十一個參與者，分成十個部隊，各部隊都有十四個人。

　「要記得自己是哪個部隊的，以後我們每個星期三、星期五和星期天都會集合，不過是哪個部隊集合就不一定了，如果集合沒到那就會從名單裡剔除，遲到則是警告一支，三支就剔除。」我朗聲說完，底下竊竊私語又起，也難怪，這比學校記過還嚴格。

　一個高壯的男生走了出來，拿眼瞅著我，傲慢的語氣在空蕩的廣場迴響：「老子要是不爽來，怎樣？」

　我跳下梯子，走到他面前，讓我的雙眼染上層冷漠和不屑：「不爽來就別來啊！媽的我最瞧不起孬種！」

　他臉上青筋跳了一下，臉色陰沉地說：「幹你有種再說一遍！」

　我往前走了一步，已經戒備起來，今天擺不平這個局面或是退縮，之後就別想在學校裡混了：「賭爛！孬種！」

　他衝上前一拳揮過來，我往旁邊跳開順便往他胯下踢過去，一群人配合地讓出空間給我們一較高下，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發生，學校裡天天都有人打架，正常人都知道沒事不要牽扯進去，到時候被揍是你家的事。

　這種打架沒有招式可言，反正就是揍人和被揍和想辦法不要被揍，我打架經驗還算豐富，不過眼前這個人想必不是什麼小角色，要不然憑著九年六班張凌傑的名號應該不至於當眾挑戰我。

　幾個比較不怕被報復的男生在旁邊圍住我們，一方面不讓輸家逃跑，一方面可以搖旗吶喊、助威。「唷！張帥，揍他啦！他超欠揍！」楊捷勳和幾個男生在旁邊作勢揮拳。

　我趁他剛才被我踢中大腿而一陣踉蹌，右拳結結實實地打中他的左眼窩，他一聲怒吼給了我腹部一腳，我臉色應該不怎麼好看，腸胃翻攪得像是海嘯來了一樣。

　他左眼已經腫了起來，八成會留下黑眼圈，但是我還沒站直他就衝過來給了我一巴掌。

　我翻身滾走，口中有點鹹鹹的味道，大概是嘴角被打裂了，情況不太妙。

 

《待續》

 

＊辰楓碎碎念：

剛才在很愉快地利用自習時間寫文（欸

突然發現，第二章一直都還沒發，明明早在七月就寫好了（汗

第三章大概很快就會出爐了，所以下一篇更新還是「我們是學生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