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落之城

第十一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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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上一秒他還站在門口，下一秒他便能將刀抵在我咽喉上，而且還隔著一張桌子，這⋯⋯雖然我是被抵著的那個人，但還是不得不佩服他的速度。

   「你最好乖乖的交出來。」低沉的男性嗓音迴盪開來。

   舒一臉驚愕，他的表情還真豐富，真的像是個小孩子：「哥，登月子不會變裝吧？」

   聞言，我不禁想要破口大罵。什麼登月子的與我何干？你們到底是要什麼啊？

 

   我緊緊地握住刀柄，靠著桌子的掩護，緩緩地將刀拔出來。

   突然向後一仰，並著地一滾避開揮擊，黑衣人——暫且這麼稱呼他好了——那一刀差點削掉我半邊腦袋。

   黑衣人一腳踢翻擋在我們面前的桌子，乒乓乒乓的盤子、杯子、餐具摔了滿地，我趁著現在移動到數步遠的位置。

   他也不等我站穩，立刻就展開攻擊，動作流暢且俐落，即使是虛擬實境遊戲老手的我也有些吃不消。

   狼狽躲過幾次攻擊，突然又是一個橫掃，我雖然用最快的速度避開，但終究不免掛了彩。

   強忍著疼痛，我握緊了刀，剛站起來，黑衣人竟然不用武器一個直拳就到了我胸前。

   往右邊一閃，舉刀想要砍傷他的右手，黑衣人反應很快，馬上改拳為掌拍我的刀面，顯然在現實世界裡有練過——要不就是武俠小說看太多。

 

   「咻！」，一支箭光速飛了過來，震掉了我的刀，也逼著黑衣人收手，當然這裡唯一會射箭的只有站在一旁兩不相幫的舒了。

   我連忙倒退幾步，拉開我和黑衣人的距離，用數學來說，現在我的刀就是我們兩個的中點。

   黑衣人站在原地，全身散發出冰涼的氣息，雖然剛才在打鬥，但是相較於我已經感到有些疲累，他卻連喘個氣都沒有，好像剛才啥都沒發生，連斗篷的帽子都還蓋得好好的。

   「舒？」聲音仍然冷冷的，但還是聽得出裡面帶著的溺愛之情。

   舒第二支箭已經上弦，也已經就好射箭姿勢，只要我們一有動作顯然馬上就能攻擊，但是如果撇開這部分來看，他還是一個天真可愛的小孩。

   露出他溫暖的笑容，舒輕快地說：「哥，他不是你要找的人啦！雖然他用的是那人的刀，但是他的眼睛是黑色的，那人是灰色的。」

 

   我的刀？狐神之鋒？我疑惑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它。

   「哥，你突然砍了人也不道歉？」舒用指責的語氣說著。

   琥珀色的雙眸透出一絲不甘願，僵硬地向我點了點頭：「對不住，是我誤會了。」

 

   這傢伙，果然是個弟控。莫名其妙的，我的感想只有這個。

   舒放下武器，走向我，順便幫我把狐神之鋒撿起來還我：「哪，這是你的刀。」

   我接過來，馬上收好，舒的目光落在我受傷的腳上：「嗯，那個⋯⋯你叫什麼名字啊？你的腳還好吧！哥下手總是不知輕重。」

   對耶，我到現在還沒自我介紹：「我是夜羽，人族。」

   「哥的名字是庫洛克達爾，可以叫他鱷魚。」我望向一旁冷冷的庫洛克達爾，對方正瞪著我，嚇得我趕緊轉頭回來。

 

   舒的掌心出現了一股淡黃色的光芒，在旁邊的我立刻感到溫暖。

   那股光芒包覆了我的傷口，原先的疼痛立刻就消逝了，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傷痕。

   「這是光屬性技能『治癒術』，我只能用簡單版的，連初級都不是，所以沒辦法完全治好。這遊戲也沒有紅水，所以你可能得帶著這個傷幾天⋯⋯」舒尷尬地看著我。

   我搖搖頭，表示我不在意，反正總比之前直接掛掉好吧！

 

   「月隱在等我們，走吧。」庫洛克達爾開了口，當然，這話絕不是對我說的。

   舒一把把我拉起來，沒想到他看起來年紀小，力氣卻這麼大，話說他不是才把用箭把我的刀射掉嗎？

 

   「你還沒去拿裝備，對吧？」舒上下打量了我一下，下了這麼一個結論：「也是啦，這個遊戲根本就是存心整人的，如果沒人帶根本不可能找到要在哪裡領裝備。」

   說得中肯，這遊戲根本就是整人的！我在心裡狂點頭，表面上卻只靦腆地笑了笑：「不用麻煩了啦！」你要是說要帶我去，旁邊穿斗篷的那人就會拔刀把我給殺了，省得麻煩。

 

　舒將他腰間那把刀拔了出來，揮揮試了試手感，點點頭：「那你等一下問問潔西卡，我想她會滿樂意幫你的，只要你給她一些小費。錢能使鬼推磨嘛！我這把刀就是那樣得到的，是Ｄ級武器，可以升級，還有附加光屬性。」

　我定睛看著他那把刀，刀刃很短，大約只有我手臂的四分之三長，刀面細瘦削長，只差一點就變成短劍了，刀身帶著點金製品的顏色，但主體還是銀色，刀柄則是金黃色的，整把刀在燈光的照耀下閃爍著金屬光芒。

　最引人注目的地方在刀柄連結著刀身的地方，雕刻著一個精緻的太陽圖識，中間是個凹下去的半圓球體，似乎可以鑲嵌寶石上去，四周的光芒感覺渲染了開來，繞著圓形轉。

　諷刺的是，我的狐神之鋒等級雖然高了些，但是就我所知不能升級，而且樣式普通，沒有附加屬性，也就是說，舒只要升級了武器達到Ｃ級，狐神之鋒就被比下去了。

　更何況剛才庫洛克達爾看了我的刀就想宰了我，舒的這把刀怕是可以幫他遠離不少麻煩，知道庫洛克達爾的人，發現舒是他的弟弟，有種找他麻煩的人不多吧！

 

　庫洛克達爾在一旁等得不耐煩，腳一直無意識地打著拍子，聽得出來，是張雨生的「烈火青春」。

　「這地圖給你，你可以找潔西卡帶路，或者自己去，懂了？」舒的口氣像是在教幼稚園小朋友數字一二三：「我走啦！掰！」

　話音剛落，庫洛克達爾一個箭步衝向前，抓起舒的手，飛奔而去，轉瞬間就不見蹤影。

 

　「種族人族啦，支系無啦，性別男性啦，名字夜羽啦。都沒錯吧？」考驗指引處的櫃台人員正在核對我的資料，緊接著是機關槍般的轟炸，神情很不耐煩：「我現在要講需要提領裝備啦，記下來啦，等一下去裝備提領區拿啦，數量都是一個啦：Ｄ級武器、登山背包、收納腰帶、地圖、各屬性魔法卷軸、種族服裝、通訊器、月影國神話、初級黑暗寶石、錦囊。好啦，就這樣啦，快去拿啦。」

　「謝謝！」我低著頭，雙手接過清單，默默地走向幾步遠的裝備提領區。這個櫃台人員每句話後面都要帶個「啦」，語氣從頭到尾就是不耐煩，一副「你們通通去死比較簡單」的表情，好像他只是在做例行公事。

　舒說，他叫傑爾卡，是潔西卡的哥哥，最不喜歡別人直視他，之前庫洛克達爾只不過瞥了他一眼就被罵個要死，結果庫洛克達爾一怒之下把考驗指引處轟了個支離破碎，最後一把火燒了只剩下一片白地，而其他ＮＰＣ和當時在場的玩家就很衰的全死光了。

　就是從那時候開始，所有ＮＰＣ和玩家就怕他們怕得要命，好像沒事也會被他們抓去玩完後扔進油鍋裡，炸到裡外酥脆後一口吞了，舒苦笑著說。

 

　我走到裝備提領區，那裡的服務人員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，我把清單交給他，他立刻忙碌了起來，我趁機打量了他幾眼。

　櫃台上的名牌說他叫「奧希」，穿著一身黑色長袍，只有在邊邊繡著白色的絲線，一頭紫羅蘭色的長髮紮成馬尾，只有幾綹散落在耳邊，眼眸是紫水晶的顏色，毫無一絲雜質，臉頰上有個紅色的星星標誌，不知道是裝飾還是胎記，表情認真，眼神銳利。

　如果要用一個形容詞來概括此人，我會用「清澈」這兩個字，就衝著他那雙眼睛。

 

　「所有的東西都在這裡，」奧希將一個背包和一張紙慎重地交到我手中，明明不是什麼大事，似乎是個從頭到腳都很認真的人：「等一下請您依照單子上的指示先到您的指導官那哩，聽候下一步的指令。」

　「謝謝。」我接過那些東西，甩上肩頭，邁開步伐正要離開。

　奧希抬起頭，我更看清楚了他，眼神成熟，似乎在說「沒問題」，他帶著專業的微笑回答：「不客氣，希望您⋯⋯」

　聲音突然打住，我錯愕地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移。

 

　又來了，我的狐神之鋒到底有什麼特別的？

 

《待續》